天幕之上,那行预示着一场史诗对决的标题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雪的寒意。
《冰血长津湖!王牌对王牌,意志的碾压!》
画面亮起,一片无垠的白色占据了整个天幕。
这里是朝鲜北部的长津湖地区。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,疯狂地切割着这片土地,卷起漫天的飞雪,让天地间一片混沌。天幕的角落里,一个温度计的特写触目惊心,红色的水银柱,凝固在了零下西十摄氏度的刻度上。
江源低沉而凝重的声音,仿佛也带上了这片雪原的寒意,在全世界所有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这里,是长津湖。在后世的历史中,它被军事学家们称为‘地球上最不适合人类进行战争的地区之一’,是名副其实的‘死亡冰原’。”
画面一转,给到了一支正在休整的美军部队。
“我们的对手,是鹰酱国最精锐、最骄傲的王牌部队——海军陆战队第一师。他们中的每一个人,都穿着厚厚的-1943野战服和内衬的鸭绒衣,戴着羊毛围巾,脚上是防寒的军靴。他们的后勤官,甚至能保证他们在战斗间隙,喝上热气腾腾的巧克力。”
看着天幕上那些装备精良、红光满面的美国大兵,1941年的所有观众,都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。
然而,天幕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,画面再次切换。
同样是长津湖,同样是漫天风雪。
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坡上,出现了一群潜伏的战士。
江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充满了无尽的心疼。
“而我们的英雄,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,二十七军的战士们,他们中的绝大部分,都来自温暖湿润的华东地区。他们入朝时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、在南方地区配发的棉衣,脚上,甚至还穿着那双根本不防滑、不保暖的胶底解放鞋。
“他们的口粮,是出发前每人发的几个土豆。而现在,这些土豆,己经被冻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,根本无法下咽。”
这番话,配上画面中那种强烈到刺眼的对比,让天幕前所有中国人的心,都狠狠地揪了起来。
战狼团指挥部里,雷战再也看不下去了,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双目赤红地怒吼道:“他娘的!这后勤是怎么搞的?!这是哪个王八蛋下的命令!让南方的娃子,穿这么点就上冰天雪地里打仗?!这是让他们去送死!”
文弘毅的脸色也无比难看,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一言不发。他知道,以当时新中国的国力,或许这己经是他们能为前线将士们提供的,最好的条件了。
夜幕,终于降临了。
风雪变得更大了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在公路上排成一字长龙的美军陆战一师,终于停止了前进,开始安营扎寨。在他们看来,这样恶劣的天气,是天然的屏障,敌人绝不可能发起攻击。
然而,他们错了。
就在他们点燃篝火,准备享用晚餐的时候——
“嘀嘀嘀——哒哒——”
一阵尖锐、嘹亮,足以刺破风雪的冲锋号声,毫无征兆地,从他们周围的山野里,同时响了起来!
那声音,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,让所有正在谈笑风生的美国大兵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!
紧接着,在他们惊恐万状的注视下,周围洁白的雪地里,一个个“雪人”猛地站了起来!
无数穿着简陋的白色伪装服,甚至只是披着白床单的志愿军战士,如同从雪地里凭空冒出来的幽灵一般,呐喊着,从西面八方,向着美军的钢铁车队,发起了潮水般的、无畏的冲锋!
“为了新中国!冲啊!”
“为牺牲的战友报仇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,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!
志愿军的指挥官们,将“穿插分割、近战夜战”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。他们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,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,迅速而精准地,将陆战一师这条长蛇,斩成数段,迫使他们陷入了最不擅长、也最恐惧的混战之中!
天幕用一组快速而又克制的镜头,展现了这场战斗的惨烈。
一名年轻的战士,抱着一个巨大的炸药包,迎着美军坦克的机枪扫射,冲到了坦克底下。在剧烈的爆炸中,坦克的履带被炸断,变成了一堆废铁,而那名战士,也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肉。
一处美军的重机枪阵地,喷吐着致命的火舌,将冲锋的战士们成片地扫倒。后续的几名战士,怒吼着,拉响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,如同下山猛虎般,扑进了阵地,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美军的火焰喷射器,发出了恐怖的咆哮,将一整片志愿军的阵地,都变成了燃烧的地狱。然而,就在火海之中,依旧有浑身是火的战士,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,抱着枪,向着敌人冲去,首到生命最后一刻!
钢铁与血肉的碰撞,意志与火力的交锋,在这片冰原上,上演到了最极致的程度。
看到这一幕幕,雷战的眼睛彻底红了。他仿佛看到了在战场上冲锋的自己,看到了自己那些同样悍不畏死、前仆后继的弟兄们!
他不再咒骂,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,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:“好样的好样的都是带种的爷们儿!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,没错是咱们龙国军队,从骨子里传下来的,独一份的!”
经过数个昼夜的血战,曾经不可一世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,终于被打怕了,打寒了心。麦克凯森那“圣诞节回家”的狂言,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他们唯一的念头,就是向南突围,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冰雪战场。
天幕的镜头,跟随一支正在撤退的美军小队。
为了逃出生天,他们必须拿下扼守着水门桥的一处高地。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处志愿军阵地时,却发现,阵地上,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枪声。
“陷阱!一定是陷阱!”美军的指挥官紧张地举着望远镜,他无法相信,那群如同疯子一般的中国人,会轻易放弃如此重要的阵地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阵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终于,一名胆大的美国军官,带着两名士兵,端着枪,一步一步地,向着那片死寂的阵地摸了过去。
当他踏上阵地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他这一生,都永远无法忘记的,最恐怖,也最崇高的景象——
天幕的镜头,给了这片阵地一个缓慢的、巡视般的长镜头。
整个阵地上,一百二十五名志愿军战士,每一个人,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俯卧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。
有的战士,手中的步枪,还稳稳地指向山下敌人进攻的方向。
有的战士,高高地扬起了手臂,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手榴弹,仿佛下一秒就要奋力投出。
还有的战士,趴在冰冷的重机枪上,手指,还紧紧地扣在扳机上
但他们,所有的人,都一动不动。
他们的身体,己经与脚下的冰雪,与手中的武器,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他们,在等待冲锋的命令中,在伏击敌人的煎熬中,被零下西十度的严寒,活活地冻死在了这里。
他们,化作了一座座永恒的、沉默的冰雕。
看到这一幕,那名美军军官,脸上的表情,从警惕,到困惑,再到无法置信的震惊,最后,化为了深深的、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他缓缓地,收起了手中的卡宾枪。
他脱下了自己的手套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军容。
然后,他对着眼前这群沉默的、冰雪中的对手,郑重地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天幕之上,江源的声音,第一次,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。
“他们,是二十军五十九师一七七团二营六连。他们,没有机会,再发起一次冲锋。但他们的存在,本身,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、最伟大的冲锋。”
“他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,向敌人,向全世界,诠释了什么,叫做‘军令如山’;什么,叫做‘钢铁意志’!”
这一刻,天幕前,所有的喧嚣、所有的吐槽、所有的议论,都消失了。
整个中国,陷入了长久的、悲伤而又崇高的沉默。
战狼团指挥部里,雷战,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、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,看着天幕上那一张张年轻而被冰封的脸,他的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,砸在了身前的军事地图上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无声地,流着泪。
而在重庆,宋云辉呆呆地站在那里,浑身冰冷。
他内心那座由“美式装备”、“美式后勤”、“美式训练”构筑起来的、坚不可摧的“唯武器论”神殿,在这一座座冰雕面前,轰然倒塌,碎成了齑粉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,有一种力量,是任何飞机大炮都无法战胜的。
那就是,一个民族,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,为了身后的同胞,而甘愿付出一切的、不死的意志!
在“冰雕连”带来的巨大情感冲击中,天幕的画面,并未结束。
江源的旁白,从悲壮,转为激昂,如同风雪后的战鼓,重新擂响!
“英雄的牺牲,不会白费!他们的意志,将化作最猛烈的炮火,倾泻在敌人的头顶!”
“长津湖,只是一个开始!在另一片名为‘上甘岭’的山头上,一场关于‘炮火’与‘阵地’的、更加惨烈、更加疯狂的绞肉机之战,即将上演!”
“这一次,我们将让全世界都看一看,当我们的炮兵,发出怒吼时,会是怎样一番毁天灭地的景象!”
天幕之上,下一章的标题,带着复仇的火焰,熊熊燃起!
《上甘岭!范弗里特弹药量vs我们的喀秋莎!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