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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戈壁滩上的第一声惊雷

天幕之上,悲壮而又伟大的“人工计算机群”画面缓缓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《铸剑》系列第一章的最后一幕——

随着标题的出现,画面从相对安静的“计算中心”切换到了一个机器轰鸣的加工车间。

说它是车间,其实只是一个更加巨大的、用土坯和铁皮搭建起来的厂房。里面的车床、铣床、钻床等设备,大多是老旧的、“万国牌”的型号,甚至还有一些是刚刚从国外淘汰下来的二手货,机身上还残留着外文的铭牌和斑驳的油漆。

江源的旁白,将一个新的、同样令人望而生畏的挑战,摆在了所有观众面前:

“理论的突破,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要将图纸上的数据,变成一颗真正可以引爆的原子弹,需要攻克成千上万个工程技术难题。而其中最核心、最艰难的一环,就是如何加工出精度要求高到近乎苛刻的核心部件。”

天幕上,镜头给到一张设计图纸的特写。上面标注着一个完美的球形部件,而在尺寸公差一栏,清晰地写着一个让1938年所有技术人员都感到陌生的符号:“±x μ”。

“μ”,微米。百万分之一米。

在1938年,延安的兵工厂里,一群最好的老师傅和技术员正聚集在一起,仰头看着天幕。当看到那个符号和旁白的解释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微米?那是啥单位?比头发丝还细?”一位经验最丰富的老铁匠满脸不可思议。

“何止是细!头发丝的首径,差不多有几十个微米!这要求,等于要我们把一根头发丝,再劈成几十根啊!”一位从大城市来的技术员,声音都在发颤。

他指着自己车间里那台宝贝得不行的老车床,苦笑着摇头:“用这种连轴承都快磨平了的破机器,去加工那种精度的东西?别说我们了,就算是神仙下凡,也做不到啊!”

“神仙做不到,但人,可以。

天幕上,江源的旁以及时响起,仿佛是对这份绝望的回应。

画面中,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厚厚老花镜的老师傅(他象征着以原公浦为代表的第一代核工业技术工人们),正俯身在一台吱呀作响的老旧车床上。

他没有看图纸,甚至没有看高速旋转的零件,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一只手扶着冰冷的车床,另一只手,则用一种无比轻柔的姿势,虚搭在飞速移动的刀具附近。

他仿佛是在用自己几十年的生命经验,去倾听、去感受。感受刀具每一次切削时那细微到不可察觉的震动,感受零件表面因摩擦而产生的毫厘之间的温度变化。

江源的旁白,充满了对这种“匠心”的无限敬意:

“机器的精度不够,就用人的精度来凑!当年的中国工人们,用了一种最‘笨’,也是最伟大的方法——‘蚂蚁啃骨头’。他们一点一点地试,一遍又一遍地磨,一次又一次地测量。一个合格零件的背后,是成百上千个失败的次品,和无数个不眠的日夜。”

镜头给到了老师傅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油污、指甲缝里全是铁屑的手。但这双手,在这一刻,却稳定得如同磐石。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智慧,正在冰冷的钢铁上,创造着超越机器极限的奇迹。

这一幕,让1938年,所有正在与简陋设备作斗争的工人们,都产生了巨大的情感共鸣。他们忽然明白了,人的智慧和那份代代相传的匠心,是比任何先进机器都更加宝贵的财富。

如果说,工程师的挑战在于创造奇迹,那么,科学家的挑战,则是在与死神共舞。

画面一转,来到了一片荒芜的露天试验场。几名科研人员,正在为一次关于高能烈性炸药的爆炸试验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
“为了获得最精准的爆炸数据,科研人员必须在极近的距离,用肉眼和当时最简陋的仪器进行观测。每一次按下起爆按钮,都无异于与死神擦肩而过。”

画面中,一名同样被光影模糊了面容的年轻科研人员(他象征着邓稼先等无数亲临一线的科学家),在爆炸前,最后一个仔仔细细地检查完所有设备,然后才飞快地跑向远处一个用沙袋垒成的简陋掩体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,爆炸的巨大气浪,将小小的掩体震得簌簌发抖,沙土碎石如雨点般落下。

然而,爆炸的浓烟还未散尽,那名年轻的科学家,便第一个不顾危险地冲出掩体,逆着刺鼻的硝烟,冲向了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,去抢救那些被炸得焦黑、但却无比珍贵的实验数据记录仪。

延安。秦文远看得心惊肉跳,他忍不住感慨道:“文人风骨,学者胆魄!我以前总以为,搞学问的人都是躲在后方的。今天我才知道,他们为了这个国家,不仅有智慧,更有不畏牺牲的勇气!他们,和我们那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一样,都是民族的英雄!”

当所有的理论计算完成,所有的高精度零件加工完毕,最终的、决定成败的时刻,终于到来了。

——内爆同步试验!

“要引爆原子弹,必须让包裹着核材料的几十块高能炸药,在百万分之一秒的瞬间,绝对同步地起爆,将毁天灭地的压力,均匀地传向中心。这个过程的理论计算,复杂到了极致。当时,一位同样年轻的数学家,带领着他的团队,用最原始的纸和笔,进行了整整九次大规模的演算,每一次都几乎是推翻重来。最终,才从那堆积如山的稿纸中,找到了那份通往成功的‘密码’。”

天幕上,那九次计算留下的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稿纸,与那位数学家熬得通红的双眼,交替闪现。

最终的试验场上。

一座按1:1比例制作的、内部装满了常规炸药的原子弹模型,被高高地架在了一座百米铁塔的顶端。

所有的科研人员、将军、领导,都退到了几公里外的观察站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通过望远镜,紧张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孤零零的铁塔。
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指挥部里,传来了倒计时那冰冷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
“十、九、八三、二、一!起爆!”

按钮按下的瞬间,天幕上的画面,突然陷入了无声。

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声音。

只有一道亮过太阳千百倍的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眼白光,猛地在天幕上炸开!

所有观看天幕的人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
几秒钟后,那毁天灭地的巨大轰鸣声,才如同天神的咆哮般,姗姗来迟,席卷了整个戈壁!

观察站的窗户,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当人们再次睁开眼,望向远处时,那座百米高的钢铁巨塔,连同它上面的模型,己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从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、慢放了无数倍的画面中,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——在爆炸的那一瞬间,整个球体,发生了完美的、均匀的、教科书般的向心压缩!

成功了!

观察站里,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,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、压抑了太久的欢呼!

白发苍苍的科学家和身经百战的将军们,在这一刻,忘记了身份,忘记了年龄,像孩子一样激动地拥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,泪流满面。

这一刻,1938年的所有观众,虽然不完全明白“向心压缩”的技术原理,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——

我们,真的掌握了引爆那朵“蘑菇”的秘密!

延安。萧振邦激动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土堆上,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!但这一次,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只有狂喜!

“成了!真的让他们搞成了!”他语无伦次地大吼着,“我们我们有希望了!有希望拥有自己的‘神罚’了!”

这“第一声惊雷”,不仅是在1950年代的戈壁滩上响起,更是跨越了时空,响彻在1938年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!它将之前所有的理论、精神、牺牲和奉献,都转化为了一个看得见、摸得着的、充满了无穷力量的铁一般的事实!

在2024年的宿舍里,江源看着屏幕上那些欢呼雀跃的身影,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,这“第一声惊雷”,己经为那个苦难的年代,注入了最强大、最宝贵的精神力量——自信!

在震天的欢呼声中,《铸剑》系列的第一章《核爆的秘密》,缓缓落下了帷幕。

但天幕,并没有消失。

画面一转,镜头从满目疮痍的戈壁滩,缓缓拉升,穿过云层,飞向了那片深邃、静谧、点缀着无数星辰的浩瀚宇宙。

江源的旁白,也随之响起。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与豪情:

话音落下,天幕之上,浮现出《铸剑》系列第二章的宏伟标题:

从原子弹,到运载火箭,再到人造卫星。

一场关于“飞天”的、更加波澜壮阔的史诗,即将在天幕之上,隆重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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